第33章 李云儿,没啦!
是凡人,也是共用炉鼎 · 第 33 章 / 35 章
玄风长剑直指妖魔:“我不喜欢打哑谜。”
妖魔从嗓子里发出“咯咯”笑,踢开脚下踩着的人头,一摇,一晃,朝玄风逼近。
每一步都拖着黏腻的血水,腐烂的手指点上剑尖。
“可是啊,我就算说了,你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你们修士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。”
“自私,虚伪…”
“道貌岸然…”
“不是吗?”
玄风不言,指向妖魔的长剑缠绕着闪电,劈啪作响。
电光映在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里,忽然眼眸一暗,下一息,腕间轻旋,妖魔手臂被齐刷刷切下,腐臭的黑血从断口处喷出,妖魔惨叫一声,踉跄地捂住臂膀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说了,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“若不说…”他面无表情地靠近,再次抬剑,削去妖魔半截腿。
妖魔栽倒在地,玄风剑气直指屋顶。
轰的一声。
屋顶炸开裂开,一个半人高的妖魔随之掉下,砸在两人之间。
男人双手持剑,一剑贯穿它的腹部,将它钉死在地上。
年幼的妖魔发出凄惨的嚎叫,朝女人伸出小手,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。女人凄厉地大叫,朝它的孩子爬去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“放过它,它还年幼,一个凡人都没吃过!”
“仙君,别杀它。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
妖魔握住孩子的手,皮肉融化的脸上满是属于母亲的心疼。
“我说,我说…”
“这具身体的主人,也就是李云儿的娘亲确实生下了一个奇怪的胎儿。”
“孩子一出生就哭得响亮,根本不是寻常的胎儿哭声…而是一种凄厉的哭号,仿佛…”
妖魔顿了顿。
“仿佛带着死前的记忆…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…”
“那孩子一直不会说话,总是傻看着南边的天。”
“直到四岁那年,突然指着山的另一头,说她来自一个繁华的地方,那地方有她的哥哥…”
“她要回去找哥哥。”
“呵…”妖魔扯出一个笑,眼神温柔地看着它的孩子,“宝啊…你说什么奇怪的人,恢复了记忆找的不是娘亲,而是哥哥…”
玄风心一沉。
“还有呢!她有没有说过她是因何而亡,又是何时而亡的!”
“有。”妖魔说,“那孩子总会胡言乱语,特别是夜里做梦,总会大喊有妖魔,还让什么哥哥快跑…”
“啊…她胡言乱语时,总会提到一种花,叫什么…什么云绯?”
“可那种花两百年前就没了。”
“一个四岁的孩童,怎会知道什么云绯花…”
玄风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。
“云绯花…”
那是他最喜欢的花。
极小,粉色的花瓣薄得近乎透明,层层叠叠不过指甲盖大小。
因为花的名字带着“云”,每每进山狩猎,他都会带一株回来,别在妹妹的耳边。
只不过这花太过娇贵,自从云儿死后,气候转向寒冷,也跟着销声匿迹了。
“难道她真的是…”玄风不可置信地喃喃。
可为什么那截指骨没有反应。
他心一沉,转动剑柄,年幼的妖魔吐出一大口黑血,凄厉的叫。
“还有什么。”他逼问。
妖魔嚎啕,紧握住孩子的手:“没有了!真的没有了!”
“后来她爹娘以为是鬼上身,用针扎她,用滚水烫她,几次濒死,就再也没什么胡言乱语了!”
“仙君,我能说的都说了。”
“你杀我就好,放我它,放过它…求你了!”
玄风抽出长剑,反手握住,剑气一扫,割下了幼妖的头颅。
妖魔睁大双眼,不可置信地看着身首分离的孩子,漫长的沉默后仰天长啸,狰狞的眼睛几乎留下鲜血。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“言而无信!”
“言而无信!!!”
“我什么都说了,为什么!!!”
“为什么!!”
她扭着残缺的身体上前,抱住那颗幼小的头颅,因为悲愤而不住地颤抖。
玄风冷漠地看着它,这样的残躯已无法作恶,不如留在此处等死。
好过脏了他的剑。
“她不是真正的李云儿。”
妖魔看着男人离开的背景,强压下眼底的报复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真正的李云儿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想找妹妹的转世,下辈子吧…”
玄风转身,眉头蹙起。“你说什么?!”
妖魔展露一个嘲讽的笑:“你以为,我刚才和你说的孩子,是你们带来的那个女孩?”
“不是的…”
“我说过,这具身体的主人确实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孩子。”
“可那孩子在五岁时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被你带来的那个女孩无意间害死了…”
“她带她上山捉虾,遇到了毒蛇,咬了一口,当场就没啦。”
“没啦,死啦!”
它笑得狰狞,扭曲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狂喜。
“至于现在这个女孩为何知道那些记忆。”
“都是她的妹妹告诉她的…都是被她害死的妹妹告诉她的。”
“哈哈…哈哈哈…”
“你来晚了,真正的李云儿早已灰飞烟灭啦。”
“你宠着的那个是害死她的凶手。”
“蠢货。”
“修士寿元不过千年,找她,如同大海捞针,你这辈子都不会和她相遇。”
“这辈子都不会。”
妖魔品味着男人脸上的茫然和痛苦,抱紧怀里的头颅,亲昵地念着孩子的名字,像是想唤它回来。
它向来不信修士,却为了孩子的一线生机选择了相信,说出一切。
可到头来,孩子还是死了。
得有人付出代价。
玄风怔怔后退一步,想要逼问出详情,就看妖魔发出一声尖叫,抬起手臂,猛地扎进胸腔,活生生地将心脏掏了出来。
轰然倒下,抽搐了几下,再也不动了。
玄风只觉得胸口某处猛地一空,有什么东西在他识海里轰然炸开。
心魔开始吞噬神识。
意识即将失控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几乎是逃似的转身冲出门外。
夜风灌进衣袖,通透的茶色眼眸变得浑浊,骤然升起赤红,理智像被烈火烧断的弦。
院子里,不等他召唤出白马,就因为支撑不住而半跪下去,长剑“铮”地一声插进地面,死死扶着剑柄,指节泛白,整个人剧烈发抖。
乌云不知何时翻涌成滔天巨浪,雷光在云层深处狂暴地闪现。
混乱的神识召唤出天雷,却失控一般直劈向他自己。
数十道天雷同时落下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刺目的光柱之中。皮肤焦裂,衣袍尽碎。
夜空中炸开细密的血雾。
他喷出一口鲜血,朝前倒去。
更多的闪电自翻涌的乌云中撕裂而出。
再来一次,足以要了他的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