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卷 听见你声音（2） 第18章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阵开门声响起后，音乐教室里便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对话声。

此刻，我的后背紧紧贴着墙，连把头探出去偷瞟一眼都不敢。

“好险好险！”我用右手捂着胸口，因为侥幸逃开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
站在我左侧的南言皓后背也贴在了墙上，他抿着嘴，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对面的白墙。只是这家伙好像比我还要紧张，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我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。

奇怪，为什么我的左手有一种暖到发烫的感觉，而且好像还抓着什么……

我低下头，只见五根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正穿插在我左手的五指之间，而那只手的主人，就是南言皓！

“嘶……”

我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正好和南言皓的撞了个正着。

“不，不好意思！我，我不是有意的！”我回过神来，迅速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，扶着墙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。

此时此刻，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充满了尴尬，周围的气压也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。

天啊，一定是刚才太慌乱，我才不小心出错的！

现在回想起来，南言皓之所以心跳那么剧烈，一定是因为我与他十指相扣吧。不知道我现在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，还来不来得及？呜呜呜……

“喂，西红柿。”就在我深陷于自己的情绪不可自拔时，南言皓突然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脸蛋。

西红柿？我的脸又红了吗？

我抬起双手捂住脸颊，缓缓扭过头，抬头看他。

“还愣着干吗？顾苒和静雅已经从音乐教室里出来了。”说着，南言皓从我的面前径直走到了走廊上。

“啊？他们走了？”脑袋终于能够正常运转的我惊呼起来，“啊啊啊，快，我们快跟过去！我要确认顾苒是不是真的早就已经知道静雅的秘密了！”

我拉着南言皓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，只见顾苒和静雅走出学校以后，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面馆。

我和南言皓悄悄跟了进去，并且在他们附近的位子上坐了下来。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，我们就像是做贼一般，全程拿菜单把自己的半张脸挡了起来。

静雅点完餐后，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洗手间，可她刚刚转身，放在口袋里的钱包突然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。

钱包落地的声音大得连两米开外的我都听得到，不过，失去听觉的静雅却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发生了什么，所以此刻她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如果顾苒不知道她听不见，肯定会大声地叫住她，可此时他看起来很镇定，不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，更是连喊都没喊一声。

就在他弯下腰想把钱包捡起来的时候，一个路过的服务生快他一步，朝静雅的方向大喊：“小姐，您的钱包掉了！小姐？小姐！”

“奇怪，我的声音那么大都听不到吗？”服务生看着静雅远去的背影，疑惑地挠了挠额角。

随后服务生捡起了钱包，交还给顾苒后，纳闷地走开了。

顾苒把钱包放进了静雅的背包里，接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，表情淡然地拿出手机玩了起来。

不一会儿后，静雅重新坐回了位子上。

“待会儿的劳作课我就不上了，我想到音乐教室去练习吉他。”

“嗯，那我帮你跟老师请假。”

……

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俩的对话，可是……顾苒一直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，对刚才的钱包事件只字未提！

我忍不住得出结论：“顾苒肯定已经知道静雅失聪的事情了！”

“是的。”南言皓表示赞同地对我点了点头，“静雅是他最亲密的人，就算她不愿意把事实告诉他，可是他跟静雅相处了那么长时间，也应该会发现一些别人没发现的事情。”

“呼……真是太好了！”我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，“不然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顾苒说这件事呢！”

刚才听到顾苒说他下午要留在音乐教室练习，反正我们班下午是体育课，于是我又拉着南言皓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面，然后先赶到音乐教室前的大树下，等待顾苒的出现。

百无聊赖地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，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。

“嗯？你们不上课，在这儿做什么？”顾苒走到我们面前，困惑地打量着我们俩。

这时，南言皓突然把我往前推了推，对我使了个眼色，他自己却吹着口哨，假装四处看风景往远处走去。

我尴尬地对顾苒笑笑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其实……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。”

“等我？”他疑惑地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呃，有一件事，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我垂着脑袋，紧张得一直搓手。

“什么事啊？”顾苒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胳膊，“小夕，扭扭捏捏的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哦！”

“顾苒，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哥哥，所以你要明白，我接下来说的话，并没有什么恶意。”我抬起头，深吸了一口气，“你知不知道静雅，静雅她其实……听不到声音……”

虽然心里已经肯定他是知道的，但顾苒的反应，还是让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
“你……”顾苒惊愕地看着我，眉头瞬间打成了一个结，“你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
他冰冷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，我咬着嘴唇，随意编造了一个借口：“我……我好几次在背后叫她，她都没什么反应，于是就猜到了。”

顾苒看起来像是并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的样子，他蹙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：“可以答应我，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吗？”

“你放心吧，我绝对会保密的！”我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，“不过，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？是静雅告诉你的吗？”

顾苒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自顾自地走到树下的长椅旁坐下：“不，静雅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。不久前，我邀请她跟我合唱我所写的歌曲，忽然发现，她从来没有唱过歌……在那之后，我又从一些细节上发现了她的不一样。”

“呃，那……你会不会带着特别的眼光来看她？”我走到顾苒的身旁坐下，试探地问道。

“完全不会！”他十分肯定地回答我，“我喜欢她，并不是只喜欢她美好的一面，也同时喜欢着她有缺陷的那一面。无论发生了什么，经历了什么，我对她的感情都不会改变。”

看着他坚定的目光，我深深地被他对静雅的爱感动着。

“不过，静雅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缺陷，所以我只好一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顾苒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，叹了一口气，“唉，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我们没有区别，一定很辛苦吧。”

“对啊，要不是契约里写明了这些，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她是听不见的！”我也跟着嘟囔起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顾苒奇怪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赶紧摇了摇头：“没……我没说什么啊！我说话了吗？”

“唉……”他转过头，又叹了一口气，“我一直想让她知道，至少在我面前不用那么辛苦地去包装自己，所以，我最近都在苦练手语！我想要打消静雅心里的顾虑，并让她知道不用总是去迎合我，其实我也可以为她学习她无声世界里的语言。”

原来他那么努力地学手语，是为了这个啊！好感动！

“静雅最喜欢粉色的玫瑰花。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在篮球馆，所以我打算在这个周末，用粉色的玫瑰将篮球馆的地面铺满，然后在花海的正中央，用手语向她表白。我想告诉她，就算听不见，她也是我内心最美的天使。”顾苒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。不过，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，失落地说：“不过我最近真的好忙，根本没办法抽出时间去布置。”

“顾苒，没想到你这么浪漫啊！”我感动不已，听到这里，赶紧拍了拍胸脯，“如果你信得过我，就由我去帮你布置场地吧！”

顾苒又惊又喜地说：“真的吗？你愿意帮我实在是太好了！”
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