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卷 海神的荣光 第40章

原来……在意的人因为我而变得不堪，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惩罚。

“如果……南言皓变成一个有着致命缺陷，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，你还会喜欢他吗？”

原来，假面先生当初的那番话，是这个意思！他真的好残忍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明知道南言皓对我来说很重要，假面先生却故意把对我的惩罚施加在他的身上。

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喜欢的人失明，这比让我自己承受这一切还要痛苦一千倍、一万倍！

我宁愿这些惩罚都落在我身上，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替我去承担这一切！

看着南言皓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向我挪近的狼狈模样，我的心疼得像刀绞一般，眼泪不停地往下落。

我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哭着跑向他，扑进了他的怀里，双手紧紧地拥着他，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。
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不过很快便屈起双臂，轻轻地揽着我。

“呜呜呜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，都是我不好，呜呜呜……”

此时此刻，我心里的难过就像是海绵里的水，在他的拥抱中全都溢了出来。

“傻瓜，别哭了。”他又把我搂紧了一些，声音有些沙哑地说，“为什么要责怪自己？我变成这样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啊。”

“呜呜呜……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，南言皓还在努力安慰我，这让我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。

“只是……我变成这样，就再也配不上你了。”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。

原本我的血液已经被他冰凉的体温冻结了起来，可是现在因为他的这句话，又瞬间变得沸腾。

“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？”我立马离开他的怀抱，边胡乱抹着眼泪，边气呼呼地说，“不许你再说这种话，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！”

南言皓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伸出手，从我的头发慢慢摸索到了我的脸颊。

本以为他想要给我抹眼泪，没想到他却调皮地掐了一下我的脸，并且摆出一副很嫌弃我的样子说道：“爱哭鬼，不准再为我掉眼泪了。”

我揉着被他掐疼的脸颊，被他这么一闹，原本低潮不断的心情现在平静了许多。

“我们现在已经被假面先生赶出了古堡，所以你先跟我回家吧。”看着天色也不早了，我提议道。

看到南言皓的表情有些犹豫，我主动挽起他的手臂，领着他往前走：“南言皓，你放心吧，从今以后我来当你的眼睛，我发誓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南言皓耷拉着的嘴角这才终于往上扬了扬。他看起来是开心的，可是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哀伤。

因为南言皓的眼睛看不到东西，所以我们花了好长时间，才辗转到了我家。

“咕噜咕噜……”

一进家门，我们俩的肚子便都默契地抗议了起来。

“你先在沙发上坐着等我，我去给你做我最拿手的肉酱意大利面。”我把南言皓拉到沙发上坐下，这才放心地走进厨房。

虽然厨房离客厅只有一小段距离，但是自从南言皓的眼睛看不到以后，我就觉得他只要离开我一米远，就会发生什么意外，所以只要他离我远一点，我就担心得不行。

不过，每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的他，我就特别安心。

在厨房里折腾了好一会儿后，我终于把意大利面做好了。

“开饭啦！”我把南言皓带到餐桌前坐下，然后把做好的意大利面端到他的面前，得意地为他介绍，“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肉酱意大利面哦！你闻闻看，是不是很香？”

南言皓深吸了一口气，一脸认真地给出了评价：“挺香的，不过……我猜以你的水平来说，味道应该不怎么样吧？”

“你这家伙，真的很喜欢损我啊！”虽然知道他看不到我的当作，但我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
见南言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后，我立马把餐具塞进了他的手心：“呐，叉子给你，快尝尝吧！”

把他那份意大利面放在他面前后，我就走到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
我的肚子实在是太饿了，所以，我只顾着将美味塞进嘴里，竟一时忘了南言皓行动不便这回事。

等我意识到不妥的时候，南言皓身前的桌面上已经一片狼藉。

只见他皱紧了眉头，双眼迷茫地直视前方，专注地拿着叉子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到食物，可是试了好几次，叉子都落在了餐盘的边缘。

好不容易叉起面条，可就在他往嘴里送的时候，面条又从叉子的缝隙间滑落，掉到桌面上。

看着他坚持着想把食物往嘴里送，却总是不成功的一幕，我的眼睛酸酸的，心里的滋味无法形容。

“不如……我喂你吧。”我不忍心再看他如此狼狈，主动要求。

“不要。”南言皓果断地拒绝了我的好意。

他紧紧咬着牙，握紧手中的叉子，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，可是一个不留神，手重重地撞到了桌角，叉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南言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他空空的手握成了拳头，四周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！”我本来想要说帮他把叉子捡起来，可刚开口，便被他凶巴巴地吼了回来。

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说着，他猫下腰，一手扶着桌子，另一只手一直在地面来回摸索着。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叉子，他想要换个方向继续找，脑袋却狠狠地撞到了桌腿。

“咝……”

见他疼得倒吸凉气，我“噌”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真是急死我了！

“不要过来！不要你帮忙！”他好像知道我要干什么，大喊出声。

我又悻悻地坐回了原位，看着他把扶着桌子边缘的那只手缩回，可是又不小心碰到了餐盘，只听“哐”的一声，餐盘砸到地面碎成了好几片，食物也撒落了一地。

“我来收拾吧。”我实在是坐不住了。

可是，我刚起身走到他的身边，想要把他扶起来，他却重重地把我往后一推，害得我一个趔趄坐在地上。

“我说了不用你帮忙！”他突然对我咆哮了起来。

看着此情此景，我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下来，在我的心上摔得粉碎的声音。我定定地注视着他黯淡的双眼，眼睛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
“连三岁小孩都能够自己吃饭，而我呢？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……我真是没用。”南言皓懊恼地胡乱挥舞着手臂，右手边的椅子“砰”地摔倒在地。

看着像战场一样乱七八糟的餐厅，看着南言皓无助得就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般，我的心口堵得慌，呼吸变得好困难。

不是说当你想哭的时候，把头仰起来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吗？可是，为什么无论我把头仰得多高，眼泪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呢？

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来，我紧紧咬着嘴唇，直到嘴里满是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