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永堕魔途之青石镇篇(月无垢if线) 第124章 复赛初战
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【有绿】 · 第 124 章 / 131 章
晨光落在演武广场的玄武岩地面上,碎成细碎的光斑。
复赛的擂台比初赛更大了一圈,四周的阵法护罩也更加厚重。
十二座擂台同时运转,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人,嘈杂的议论声与法诀碰撞的轰鸣声交织着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叶澈与谢璇玑穿过熙攘的人群,在候战区附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。
谢璇玑靠在冰凉的石柱上,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块巨大的排位玉璧,最后停留在偏上的某个名字上。
“金瀚,碧落宫年轻一代的大师兄,四境后期。”她缓声开口,声音在周遭的嘈杂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她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叶澈,缓缓开口道:“你之前和金朔交过手,他们师兄弟两人虽然同出碧落宫一脉,但修行的路子却截然不同。”
她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叶澈。
“你之前和金朔交过手,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同出碧落宫一脉,但剑意的方式却截然不同。”
“金朔的激流剑意,一波接一波,一波比一波猛,全凭正面的冲击力碾压对手。”
谢璇玑微微眯起桃花眸,伸出白皙的手指,在石柱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而金瀚则完全不同。”
叶澈看着她,安静地等着下文。
谢璇玑指尖停住,语气放慢了几分:“他的剑意名为暗潮剑意,特性是诡变,绵密,无迹可寻。”
她离开石柱,微微直起身子,直视着叶澈的眼睛,神色更加郑重了些。
“所谓暗潮,就是藏在水面之下,你永远看不清它真实的流向。金瀚出剑也是一样,你以为挡下了他那一剑,可剑锋交接的瞬间,他的下一剑就会从你意想不到的死角切进来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开口:“而且时间拖得越久,他暗中布下的变数就越多,你应对的余地就越小。”
“所以,千万不要跟他打消耗。”谢璇玑最后叮嘱道,“必须在他了解你出剑招式之前,尽快将他击败,拖得越久,对你越致命。”
叶澈正要点头应下。
谢璇玑看着他,眉心微蹙,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,刚想再多交代两句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远处另一座擂台的观战区。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叶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顺着她视线转头望去。
只见人群的边缘处,正站着两个人。
其中一个是名灰袍老者,颧骨微凸,眼皮半垂,阴冷的面相极为扎眼。
叶澈一眼就认出了他,当初在醉仙楼角落里大放厥词、说自家主子韩无极要踩碎四大天骄的,正是这个老头。
而站在老者身旁的,是一名年轻男子。
他虽同样一身灰袍,面容却极为英俊,气质清朗,神色温和从容,与身旁那个阴沉古怪的老者截然不同。
这男子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,叶澈一时之间竟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。
年轻男子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了谢璇玑身上。
他微微一笑,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。
谢璇玑的身子瞬间微微一僵。
叶澈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反应,侧头看去。
只见谢璇玑那双桃花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,有震惊,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,又似乎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回避。
这些情绪在她脸上仅仅停留了一息,便很快隐没不见。
年轻男子隔着人群看着她,目光温和,并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。
他缓缓收回招手的动作,微微颔首致意,随即转身,与那名灰袍老者一同隐入了另一座擂台的人潮之中。
谢璇玑站在原地,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,有些出神。
“怎么了?”叶澈看着她,“你认识他?”
谢璇玑回过神来,收回视线,沉默了一息:“认识,只是没想到能在东荒洲看到他。”
叶澈微微一怔,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,好像还藏着什么别的意思。
他正想追问,腰间的参赛令牌忽然亮了起来。
复赛第一场。
谢璇玑垂眸看了一眼那枚发光的令牌,对他笑了笑:“该你上场了,加油噢。”
叶澈只得将疑问按下,朝谢璇玑拱了拱手,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。
谢璇玑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桃花眸中的那丝复杂始终没有褪干净。
她回头朝方才那座擂台的方向又深深看了一眼,人潮涌动,灰袍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。……
叶澈拾级而上,登上擂台。
对面已经有一个人静静地等在那里了。
年约二十五六,身材修长,面容清冷沉肃,一身碧落宫的靛蓝色道袍在风中轻轻飞扬。
他的气息深沉内敛,不显山不露水,站在擂台上却给人一种极深的压迫感。
与金朔那副魁梧的身板和直来直去的性子截然不同……
这位碧落宫的大师兄,金瀚,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金瀚目光落在叶澈身上,平静地打量了一翻,随后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:“你就是赢了我弟弟的那个人。”
叶澈神色不变,拱了拱手:“太徽道院,苏二。”
金瀚没有再开口。他右手微微一抬,指间储物戒灵光微闪,一柄连鞘长剑凭空落入掌心。
裁判高举令旗,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,大喝一声:“开始!”
令旗猛然挥落。
“铮——”
金瀚手中长剑出鞘,剑身通体暗蓝,与金朔那柄深蓝长剑一脉相承,剑格上的水纹却更加繁复古拙。
叶澈不敢托大,青筠剑落入掌中,灵力灌入剑身,迎着金瀚的剑锋直劈而下。
“铛。”
两剑相交,叶澈的手腕猛地一沉,金瀚的剑锋顺着他的力道向下一滑,没有半点迟滞,直奔他持剑的虎口削来。
叶澈见状,手腕猛地一翻,青筠剑强行荡开,堪堪躲过,交错的剑锋仍擦过虎口,传来一阵微凉的刺麻感。
接连几个照面下来,叶澈的攻势尽数被阻,金瀚的长剑总是贴着交锋的间隙,从意想不到的死角诡异刺回。
不过片刻,叶澈的衣袍上已多出了数道裂口。
叶澈脚下一错,青筠剑在身前挽出一团绵密的冷芒,剑影飘忽,将那些阴柔的暗劲一缕一缕地拨散。
流云式。
金瀚的攻势被挡了下来,连续几剑没能再伤到叶澈。他眸中闪过一丝异色,手腕骤然翻转,剑招的变化幅度猛然加大。
明明是直刺,到了半途剑锋忽然一旋,从叶澈剑幕的缝隙间钻了进去。
叶澈侧身躲过,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,金瀚的第二剑已经从脚下斩了上来,角度诡异到近乎不合常理。
叶澈身上又添了两道伤痕,要不是内甲挡住,这两剑已然让他见血。面对这等连绵诡变的攻势,流云式的防御开始显得捉襟见肘。
脑海中闪过谢璇玑战前的叮嘱,叶澈深知,绝不能再被对方的消耗节奏拖下去了。
叶澈脚下猛地踏实,石板在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,整个人重心骤降,不再理会那些防不胜防的虚招,青筠剑化作一道极其蛮横的剑芒,轰然怒斩而下!
崩山!
“砰!”
气浪从擂台中央炸开,地面轧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,碎石迸飞。
金瀚被迫横剑抵挡,整个人被反震的力道掀得向后踉跄了三步,双脚在玄武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刮痕。
看台上一阵惊呼。
金瀚站稳身形,低头看了看虎口渗出的血丝,缓缓抬起头来。
他的眸底深处,一缕极淡的暗蓝色正缓缓浮现,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,一点一点地漫过了整个瞳孔。
暗蓝色的光从眸底蔓延到剑身,再从剑身漫向右臂,流转出一股绵密深沉的水势,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一层幽蓝的光晕之中。
擂台上的碎石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震颤,空气也沉寂了几分。
暗潮剑意。
金瀚提剑踏前,这一次再也没有刚刚的试探,长剑直取叶澈正面。
叶澈举剑格挡,青筠剑堪堪架住暗蓝色的剑锋,那股暗潮剑意顺势着剑身向下一滑,如流水般绕过防御,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剑脊。
他目光一沉,立刻催动崩山式对着金瀚的长剑劈了下去。
这一剑犹如砸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暗潮剑意柔柔地一转一卸,将那股蛮横的冲击化为乌有,紧接着借力打力,从侧面猝然反卷回来,比方才更快更狠。
幽蓝的剑锋划过叶澈的左臂外侧,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叶澈闷哼一声,得亏他修炼了百炼诀,筋骨经脉远超寻常修士,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,没让剑气伤及臂骨。
不能再藏了。
神桥最深处那团赤红猛然翻涌,叶澈的眸底蓦然浮起一层薄薄的赤色,像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赤红色的剑意沿着经脉奔涌而上,灌入青筠剑,剑身微微一震,一层淡淡的赤色光芒在剑锋上浮现。
“嗡——”
青筠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,剑身上的温度骤然攀升,周遭的空气都隐隐扭曲了几分。
胸口的清心守神佩同时渗出一股凉意,青碧衡心诀在体内飞速运转,两道清凉的力量一前一后压住了那团翻涌的怒火,将它死死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。
叶澈提剑踏前,青筠剑挟着赤色剑意劈了下去,速度比方才快了近乎一倍,空气在剑尖前方被烧得嘶嘶作响。
“铿!”
金瀚举剑来挡,暗蓝色的剑意迎上赤色剑气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他的手臂被震得一沉,脚下后退了半步。
叶澈没有停,紧跟着又是一剑。
“铿!!”
赤色的剑气更浓更烈,劈在金瀚的剑身上,暗蓝色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一瞬。
金瀚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拔高,暗蓝色的光芒暴涨数倍,四境后期的灵力压迫如实质般铺展开来。
叶澈感觉到自己的衣袂被那股气势压得猛烈翻动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暗潮剑意裹着四境后期的全部灵力碾压过来,叶澈接了三剑便被逼退了五步,肩膀和腰侧各添了一道新伤。
碧落宫的席位上,金朔双手交叠在膝上,目光一刻不离擂台。
苍铸宗那边,顾迟迟看着叶澈渐渐落入下风,不安地捏紧了袖口。
顾长庚察觉到了妹妹的担忧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微微摇头示意她静下心往下看。
擂台上,叶澈的退路已经被一点点封死,不知不觉间被逼到了台角。
背后就是阵法护罩,再无半步可退。
叶澈深吸一口气,将青碧衡心诀催动到了极致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顺着经脉流转而下,将体内翻涌的怒火与杂念尽数抚平,让心境重新归于一片澄明。
他的眸底渐渐褪去了赤色,也褪去了焦灼,褪去了一切情绪。
无喜,无悲,无惧。
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,看台上的喧嚣听不见了,风声听不见了,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金瀚的剑变慢了。
每一次变向前手腕的微微一顿,每一次起手时脚下重心的细微偏移,每一道暗劲从剑身的哪个位置涌出,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两人在擂台上剧烈碰撞了数十剑,金瀚的暗潮剑意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变化。
每一次变向都被精准地截住,每一道暗劲都在出手的瞬间被切断。
看台上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金瀚的呼吸愈来愈重,他压了一个小境界,还没能拿下眼前这个人。
他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,暗蓝色的剑意猛然收缩,尽数向剑身倒灌而去,激荡出刺目的幽蓝冷芒。
“嗡——”
他的身形在这层层水光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,整个人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中,与那股绵密深沉的剑势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碧落宫剑法,碧落沉渊剑。
沉重的威压顺着擂台边缘向外荡开,看台前排的修士只觉呼吸微滞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金瀚举剑。
暗蓝色的剑气在剑尖急速凝聚,周遭的空气被吸得发出嘶嘶的响声,地面上的碎石沿着裂纹缓缓滚向他脚下。
一剑刺出。
携着海啸般的轰鸣,暗蓝色的剑气化作一道汹涌的洪流,铺天盖地地碾向叶澈。
擂台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碾压,龟裂声从金瀚脚下一路炸响到叶澈身前,碎裂的石板被气浪掀得翻了起来。
叶澈站在那道洪流面前,眸底一片空寂,手中的青筠剑却越握越紧。
“嗡——!!”
青筠剑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,赤红色的剑气从剑格处炸裂而出,沿着剑身一路燃烧到剑尖,怒意化为实质的焰光,将整柄剑烧成了一把通红的火剑。
剑身周遭的空气被烧得剧烈扭曲,热浪翻涌,连他自己的衣袂都被灼得卷起了边。
天火剑诀,洛天心留给他的剑法,他只练成了第一式。
“燎原!”
他踏前一步,迎着那道铺天盖地的暗蓝洪流,挥剑。
“轰!!!”
赤色的火焰剑气以扇形铺展开来,正面碾上了暗蓝色的洪流。
两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蓝与红在擂台上方交织纠缠,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,阵法护罩上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。
持续了不到半息。
赤色的焰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暗蓝色的洪流从中央撕开,沿着裂口向两侧疯狂扩散。
碧落沉渊剑,轰然崩碎。
溃散的剑气向四面八方迸射,砸在阵法护罩上激起一片密集的爆响,看台边缘的立柱都在剧烈摇晃,前排观众被余波逼得纷纷后退。
金瀚的虎口被震裂,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上。长剑脱手,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旁。
叶澈也没能全身而退,燎原耗去了他大半灵力,金瀚被击飞之前送出的最后一剑切在他右臂外侧,深可见骨,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擂台上。
看台上死寂了一息,随即彻底炸开。
“那是什么剑法?!一剑就把碧落沉渊剑劈碎了?!”
“火系剑气?不对,那股气息里面还夹着别的东西,方才那一剑劈过来的时候,我胸口莫名一闷,心里头直往上窜火气!”
“太徽道院什么时候有这种剑法了?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金瀚撑着一只手从地上爬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一缕血丝。他看着对面同样浑身是伤的叶澈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。
“还没完!”
他死死咬紧牙关,体内灵力疯狂运转,强行将剑胚逼了出来。
一枚暗蓝色的小剑从他眉心处缓缓浮现,悬在身前寸许。小剑通体暗蓝,表面的纹路与他手中那柄长剑如出一辙,散发出远超四境的森冷剑威。
“金瀚,你不要冲动!”
碧落宫那边几个长辈直接站了起来,金朔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,叶澈呼吸微沉,猛地咬紧牙关,同样催动了体内的剑胚。
一枚赤色小剑从他眉心缓缓浮现,剑身赤红如血,隐约间有一抹淡金色的光泽在纹路深处流转,散发出炽烈到近乎灼人的剑威。
这是他破四境以来第一次在将剑胚逼出体外。
赤色小剑一出,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深处猛然翻涌上来,青碧衡心诀和玉佩的清凉在这股怒火面前薄得几乎感觉不到,压制了一整场的怒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冲撞。
叶澈死死咬着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擂台上两枚小剑遥遥相对。
赤色与暗蓝的光芒将周围的空气搅得嗡嗡作响,阵法护罩都在微微颤动。
“剑胚……他们两个都把剑胚逼出来了!”
“疯了,这两个人都疯了!难道他们不知道剑胚一旦受损,日后的修为就再也补不回来了吗?!”
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着擂台上那两枚悬浮的小剑。两个四境的修士同时动用剑胚,这种拼命的打法在天骄战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。
金瀚看着叶澈眉心那枚赤色小剑,嘴角咧开,血丝从唇缝间渗出来:“你也是疯子。”
“彼此。”叶澈的声音沙哑,眸底赤色翻涌。
金瀚不再说话,眉心那枚暗蓝小剑化作一道流光射了出去,暗潮剑意的全部底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,所有暗藏的变化不再隐藏,汇聚成一道沉重到极致的暗蓝剑芒。
叶澈同时催动赤色剑胚。
赤色小剑应声而出,剑胚中蕴含的全部怒意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炽烈的赤色剑芒,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迎面撞了上去。
“轰!!!”
两枚剑胚释放出的剑意在擂台上方轰然对撞。
赤色与暗蓝的光芒在碰撞点上疯狂交织绞杀,气浪从中央炸开,擂台地面大片龟裂,碎石飞溅。
阵法护罩被冲击得剧烈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个比一个不要命。”
擂台边的裁判看着两道剑芒在半空中疯狂绞杀,摇了摇头。
话音未落,他双手结印,一道浑厚的灵力涌入擂台边缘的阵法护罩,将那面摇摇欲坠的光幕重新稳住。
对撞持续了数息。
赤色的剑芒在怒意的灌注下越烧越烈,暗蓝剑芒的边缘不断被灼烧蒸发。
金瀚的面色愈来愈白,额上的汗珠混着血丝滚落,双腿在剧烈的反震中微微发颤。
赤色剑芒最终还是穿透了暗蓝剑芒最后的阻隔。
金瀚的暗蓝小剑被震得倒飞回去,剑身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。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仰面砸在擂台边缘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裁判高声宣布:“苏二,胜!”
叶澈站在原地,青筠剑垂在身侧,赤色小剑已缓缓没入眉心,但他眸底的赤红却没有丝毫褪去的迹象。
耳边的喧闹声逐渐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他看着倒地不起的金瀚,一股极其冰冷、却又理所当然的杀念从心底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追上去,一剑杀了他。
叶澈瞳孔猛地一缩,脊背窜起一阵战栗的寒意,理智与本能在疯狂拉扯,可手中的长剑却仿佛已经不听使唤。
就在此时,一只温凉的手悄然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谢璇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,一缕微凉的灵力无声渗入经脉,强行拨开了那些蒙蔽心智的暴戾。
叶澈猛地打了个寒颤,如梦初醒。
谢璇玑什么也没说,只是自然地搀过他脱力的手臂,扶着他朝台下走去。
碧落宫的看台上,金朔沉默地注视着叶澈离去的背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横贯擂台的焦灼剑痕,又看向正被匆匆抬走的兄长,神色复杂,最终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席。
苍铸宗那边,顾迟迟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,一点点松开被揉皱的衣角,顾长庚目光停留在通道入口,久久未语。
阴暗的过道内。叶澈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谢璇玑站在他面前,桃花眸中带着罕见的凝重:“你刚才差一点就失控了。”
叶澈闭着眼,没有否认,方才那个念头还清晰地留在脑子里,追上去,一剑杀了他,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。
“不是差一点。”他睁开眼,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已经失控了,如果你没上来,那一剑就已经刺下去了。”
谢璇玑看着他眼底残存的血丝,沉默不语。
“星点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叶澈深吸了一口气,迎上她的目光,“今晚就开始吧。”
谢璇玑定定地看了他许久,眸光交汇间,她眼底的担忧渐渐沉淀下去。
最终,她还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