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我哥有女朋友了。”

秦思维隐射她的过分热情是对秦立海有企图。

但喻可欣很是理所当然：“秦总这么优秀，有女朋友也不奇怪啊。看秦总刚才对我们小秦总的细心，应该对女朋友也很好吧。果然世界是公平的。有小周那样子的渣男，也会有秦总这样的优质男性。还好有秦总，我不至于对世界失望。”

不愧是你喻可欣。什么话都可以接下去夸。

秦思维被喻可欣的彩虹屁能力震惊地目瞪口呆，但他梗着脖子不承认：“反正你吹过头了，我听你的彩虹屁快听出ptsd了。”

喻可欣委屈巴巴：“那大不了我以后不夸你了。”

想夸奖词也很费脑力的。

秦思维在他哥哥面前真是不给她留半点面子。

“你是谁的助理！”

“你的啊。但是你说快听出ptsd，所以我为了老板你的身心健康，决定在你面前收敛一下。”

两人斗嘴斗得非常小学鸡，且已经忘记了第三者。

秦立海并没有阻止，反而抱胸围观，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有意思，他妈妈的期待有很大概率可以实现。

直到护士叫秦思维进去上药，他们才鸣金收兵。

后知后觉的喻可欣在对上秦立海戏谑的眼神后，非常懊恼，秦思维在他哥哥面前变成了秦三岁小公主，为什么她也跟着像是失了智。

秦立海笑了一声，尝试邀请：“喻小姐周五有空吗？”

“嗯？”喻可欣以为听错了，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思维。

他正被护士按在座位上清洗伤口，嗷嗷叫唤。

算了，看他没用。

秦立海接收到喻可欣的疑惑目光，解释道：“周五我们家有家庭聚餐，邀请喻小姐来参加。到时候你可以跟小维一起回来。”

“家庭聚餐？为什么邀请我？不太好吧。”

“是这样子的。刚才我妈妈知道了小维跟人打架的事情，很担心，我跟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的过程。我妈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家小维的照顾。”

“秦阿姨太客气了。”喻可欣面上讪讪，语气也变得微弱，“其实今天的事情是我挑的头，小秦总后来也是帮我才出来跟那人对上的。”

就是因为这样子，才更加想要邀请你去参加周末的聚餐了。

秦思维早就过了荷尔蒙掌控大脑的时期，现在的他能用钱解决的事情，绝对不会用拳头解决。

所以出现一个能让他挥拳头的人，怎能不叫他们震惊。怎能不交罗邓丽女士满怀希望。

秦思维过了那阵痛感，听到他哥的邀请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
他无奈地说：“哥，人家小姑娘，周五可能有自己的事情。你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地邀请她去我们家吃饭，她怎么好意思拒绝。你这是在为难人。”

说完，他又对喻可欣说，“让你别这么想。我打他是他欠揍，不在于是不是你挑的头。你周末要是有别的安排，你只管说，不用顾及我哥的面子的。”

喻可欣笑得尴尬。要不是平时对秦思维的了解，她还就真的以为秦思维现在说的是反话了。

现在她要怎么回答。感觉秦思维说了之后，她答应也不是，拒绝也不是。

自家蠢弟弟自家疼。

秦立海适时出声：“护士小姐要给你的嘴角上药了，你别说话。”

委婉地提醒秦思维闭嘴后，他对喻可欣耸耸肩，做了一个“没办法我弟弟就是这样子”的无奈表情，这个举动让喻可欣放松下来。

秦立海意识到后，才开口：“喻小姐，我弟弟从小被我们家宠着，很多方面都像个小孩子，需要人照顾。我妈对他特别上心，听说你是他的助理，就让我一定要邀请你来我家做客，谢谢你平时在公司里对他的照顾。要是这周不方便的话，下周也可以的。随着你的时间来，没问题。”

“哦。”喻可欣恍然。

原来是这样子。

她视线飘向老实任由护士小姐上药的秦思维。

她能理解他妈妈的做法。以前她高中需要住在学校宿舍，她妈妈送她去学校时就带了一堆吃的请全寝室的人吃，希望她们平时能多照顾她一点。高中三年，她妈妈隔三差五就会送东西去学校，顺便都算上给她室友分的那份。

尽管秦思维在公司特别有老板的样子，但对不管他多大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子的秦家人来说，秦思维还是那个需要别人照顾着点的小朋友。

喻可欣点头：“好的，我这周有空的。到时候就打扰您家的聚餐了。”

“是我们家的荣幸。我妈妈一定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
说话间，秦思维已经上好药，他的脸上被贴了一处纱布，还有些伤口上了黄药水，看上去凄凄惨惨。

秦立海拿着单子去缴费开药，喻可欣陪着秦思维往医院门口走。

秦思维蓦地开口：“你别担心，以前我妈也邀请过花花姐来我家吃饭，后来她就成了我妈的眼线。平时我在公司有什么事情，我妈都会问花花姐。”

“啊？”喻可欣傻眼，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。

秦思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：“喻可欣，你可不要被我妈的糖衣炮弹给炸得改变立场，你是我的助理，我们是一队的。”

喻可欣眨眨眼，真新鲜，她第一次知道她居然还有立场。

不过老板都发话了，她立即斩钉截铁表明态度：“我肯定不会被收买！”

“说到做到，我会看着你的。”

喻可欣挺起胸膛，尽量走得正气浩然。

她可绝对不是那种会给老师塞小纸条的人，除非老师问到她身上。

看到喻可欣的重点被转移，秦思维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
希望喻可欣就这么坚信不疑地以为，罗邓丽女士是需要收买她作为最新眼线才邀请她去家里做客的吧。

秦立海拿完药出来，接管了秦思维，喻可欣才告辞，开着秦思维的车回去了。

秦思维坐上秦立海的车，按照他的习惯躺在副驾驶座上，侧着身对他哥哥虎视眈眈。

“干嘛这样看着我？”秦立海注意到弟弟的举动，好笑地问。

“你为什么要邀请喻可欣去我们家吃饭？第一次见面就说这句话，很让人尴尬的。”

“就我说的，咱妈想邀请的。”

“居心不良。你们不要多想，我跟她没什么可能的。”

“我没多想啊，就是咱妈邀请你的助理去家里吃饭而已。”

“别装蒜！”秦思维直截了当，“妈她肯定又为我找女朋友这件事情着急了。她盯上了喻可欣对不对！”

秦立海专心开车，没有说话。

秦思维：“我不喜欢办公室恋情。这样子要是分手了，就太难看了。”

“那就不分手呗。”

秦思维：“……”

我在跟你谈我不跟同事谈恋爱，不是跟你讲怎么避免办公室恋情的后果。

秦思维气得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秦立海，不想跟他说话。

秦立海空出一只手，像小时候那样呼噜了下秦思维的头。

秦思维晃了下头：“别摸我头，头发都快被你薅秃了。”

“小气鬼。”秦立海笑骂，随即回归正题，“听说你上次还抱人家去酒店，还跟她在大巴车上坐一起。”

“我是扛着她去的，她那么重，我哪里抱得起来。”

秦立海被哽住，他弟弟注孤生他都觉得是正常的。

忍下不管这摊事的冲动，他重新谈起心：“撇开其他因素，单纯就个人本身而言，你对喻小姐什么看法？”

秦思维依旧没回头，他对着车门，一言不发。

但因为他哥的这句话，无数个时间点的喻可欣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
自来熟的，拘谨的，卖乖的，滔滔不绝的，理直气壮的，酒醉安静的，跟人吵架的……

最后他摇了摇头，打散这些画面。

一定是他哥的话术升级了。

回到家，罗邓丽女士早就等在家门口，见到小儿子脸上的伤，捧着他的脸嘘寒问暖。

“哎呦，看我家小维的脸，怎么伤成这样了？你哥还跟我说只是一点小伤！”罗邓丽女士心疼地快落泪了，也不耽误百忙之中给秦立海一个白眼。

秦思维安慰：“妈，真的只是皮外伤，不严重。现在上了药，看上去才觉得比较厉害。”

“打你的人太过分了！现在怎么还能随随便便打人呢！”

秦思维心虚地撇开视线，罗邓丽女士只知道他被人打了，不知道是他先打的人。

“累了吗儿子？你先回你房间休息一下。晚点我再喊你下楼吃饭。”

“好，我先回去躺一躺。”

亲妈果然最了解亲儿子。罗邓丽见小儿子一副恹恹的样子，就知道他想躺着休息。

见小儿子慢悠悠地上了楼梯，罗邓丽迫不及待地拉过大儿子了解情况。

“你请到人了吗？”

“嗯，答应周末来我们家做客了。”

“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？”罗邓丽眼含期待。

“挺好的……”话说一半，秦立海没往下说。

罗邓丽好奇地抬头望向长得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儿子：“嗯？怎么不说了。”

秦立海没顾得上亲妈，冲着楼梯方向露出笑脸：“快回去休息吧，你肯定累坏了。”

站在楼梯上狐疑地眯着眼看交头接耳的两人的秦思维，还是不肯转身：“你们在偷摸聊些什么？”

罗邓丽：“妈妈跟你哥打听你为什么打架的事情。你哥哥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，我总得要问明白我儿子为什么被人打吧。”

“是这样吗？”秦思维更怀疑了。

“要不然还能问什么？”

“行吧。”秦思维妥协，“你们聊。”

目送秦思维回房间，秦立海才跟他妈说：“我觉得女孩挺不错的。小维跟她呆一起也活泼。两人气氛很好。”

罗邓丽欣慰地都快合掌谢天谢地了。

“那我这两天得准备好，周末好好招待人家。”

儿子脱单有望，她睡觉都能睡得香了。

睡了两个多小时，到饭点是罗邓丽把晚餐端进来给他的，吃完她来收走碗筷，留下一个果盘。

明明只是伤到脸，全家用断手断脚的规格来照顾他。

秦思维习以为常，索性也就懒癌发作，一直躺在床上刷网页，争取做个12G网上冲浪儿童，天下事尽知的那种。

看得无聊了，他闭上眼睛转了转眼珠来缓解视力疲劳，又点开了连接公司的监控器app。

上午从公司里跟喻可欣出来就没回去看过，今天四海公司每个人的情绪高涨，秦思维乐意多看看如此生机勃勃的他们，干脆从监控视频里面再回顾一下。

他把视频调成1.5倍速，半躺在床上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，心不在焉地看着，有时候出一会儿神，有时候在果盘里挑挑拣拣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，看着视频一口一口地慢慢啃着。好不容易看到下班后，他正准备退出app。

突然，他停下了动作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
秦思维把视频往回倒，重新播放，他重新看了一眼。

这个点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，保洁张阿姨进来清理卫生。

视频里，她先走到休闲区，擦干净吧台上的水渍。这一块放着饮水机，公司准备了一些咖啡跟茶包放在旁边，供大家平时使用。冲泡的过程中，免不了会有一些污渍留在吧台上面。所以张阿姨每次都下清理这一块重点清洁区。

而今天，张阿姨一边擦一边拿起上面的一个东西，看样子应该是手机。她来回翻看，按亮手机屏幕，在屏幕上戳戳动动，然后就把手机装进自己的工作服兜里了。

秦思维神情严肃，他关掉这个监控，开始翻看过去的录像视频。公司里安装的监控是一个月覆盖一次，秦思维的揉了揉鼻梁，专注地查看过去一个月里，张阿姨出现在公司里的片段。

幸好，过去一个月内，没有再发生张阿姨拿别人的东西的事情。不过，她的手脚确实不怎么干净。她会拿一些公司放在休闲区的茶包饼干小零食装进口袋里，有时候会拿走一些办公用品，或者公司做的周边打样，总之都是写拿了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小东西，追究起来也无关紧要。

确定这个，秦思维稍微放下心，准备明天去公司找张阿姨聊聊。

第二天，伤处淤青的视觉效果更加具有冲击力。秦思维带上墨镜跟口罩，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意外地很满意，这样子的他可以走酷guy路线。

他牛气哄哄，大摇大摆地走进公司。

“老板早。”

遇到员工跟他打招呼，秦思维保持酷guy路线，做作地抬手表示“知道了，跪安”，惹得周围的同事一同好奇地看过来。

“秦总早啊。”喻可欣的声音。

秦思维一只脚成功踏进办公室，头也不回地往后抬手打招呼。

结果，他的抬起的手上被挂了一袋子东西。

秦思维动作愣住，扭头看已经成为挂钩的他的手。此时上面白色塑料袋里能清晰可见一袋包子跟一杯豆浆。

他错愕地面朝喻可欣，等待她的一个解释。

喻可欣用下巴示意它手上东西：“给你准备的早餐。本来想放在你办公桌上的，碰巧你就来了。听说你经常不吃早餐，这样子对胃不好。”她晃了晃自己手上喝着的豆浆，“我每天需要给自己买早餐，正好给你多带一份。”

秦思维忽然了然般点头：“你动作不会这么快吧。昨天刚听我哥说，我妈请你是为了让你多照顾一下我，今天你就开始解决我的早餐问题了？”

因为嘴角的伤，他的嘴巴不能张得太大，有些咬字的发音就变得含糊。

喻可欣皮笑肉不笑：“是啊，就当我提前抱紧领导大腿。”

秦思维见好就收：“谢啦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说着话，秦思维转身往办公桌走去，走动过程中从袋子里拿出豆浆跟包子。

等落座时，就正好插上吸管开始喝豆浆了。

喻可欣跟着他身后进办公室，见状还很贴心地提醒：“要是介意早餐会冷掉的话，你最好再早一点点点来公司。”

王思维耷拉下脸：“那我选择不吃早餐。”

“行吧，随你。反正公司有微波炉，你可以加热。”

“有事？”秦思维咬了一口包子，见她还没离开。

“嗯，有点。早上保洁张阿姨来公司了。”

秦思维停止咀嚼，片刻后又恢复：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
“听说是她昨天在我们公司休闲吧台那边捡到了一部手机，今天来问是谁丢了。后来我们公司的新员工认领了。花花姐考虑，要不要给张阿姨一点点奖励。毕竟是拾金不昧，也算鼓励一下好人好事。”

秦思维五味杂陈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还想着下午就亲自开掉张阿姨，没想到峰回路转，早上就解开了误会。

不过手机既然被忘在公司里，她不拿走放在原处应该也没人拿的。失主早上来公司就能顺利找到。她为什么多此一举，昨天拿回家，今天又回来找失主？

说是偷东西也算不上，但好人好事又让人想不通。

秦思维多留了个心，他咽下嘴里的东西，想好理由，回复喻可欣：“要不你先去打听一下张阿姨的家庭情况，了解清楚后，我们也好在商量，是给什么奖励，给多少。”

“也对。那我先去打听下，到时候再来汇报。”

领了任务，喻可欣走出总经理办公室，恰巧赶上了大厅里的一出好戏。

她看见花花姐站在大厅中间，拉住路过她的刘明。

花花姐满脸喜色：“诶，刘明，姐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啊。”

她说话的声音比较大，基本上大家都听得明显，七嘴八舌地起哄。

“花花姐介绍什么人给刘经理啊？”

“花花姐也看看我们啊，我们都是单身狗！”

“干脆公司安排一场联谊把花花姐，解决大龄单身男女青年的婚姻问题。”

“走走走，你们都赶紧认真上班去。介绍对象这种事情得按年龄顺序来，我今天先帮老大难刘明解决一下。以后再轮到你们。”卢思花三言两语打发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，她收小声音，对刘明说，“你把周六下午的时间空出来。那天我约姑娘出来跟你见面。”

刘明因为同事起哄，脸红得快滴出血，他扭扭捏捏：“周末啊。那过两天再说吧，姐。”

“还什么过两天。我现在这是在通知你，不是问你意见。”卢思花大包大揽，“你放心，姐姐给你介绍的人绝对靠谱。女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，我是看她优秀，你也优秀，两个人挺般配的，才给你介绍。你去见一面，成不成另说。”

刘明脸上的表情，开心多过羞涩，他想了想，最后点头如捣蒜地应承下来。

花花姐开心地拍了拍刘明肩膀。

谈妥之后，两人欢快地各做各事去了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花花姐在林美芽的身上精准地插上了致命一刀。”

旁观者喻可欣如是发出一声感叹。

她将视线直直地定格在林美芽的身上。

此时的她，黑着一张脸，完美印证了喻可欣的这句话。

扎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