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卷 第12章

海棠花未眠 · 第 12 章 / 4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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嗨!秦桑。

《雀音》上映了,你去电影院看了吗?

网上的评价好像褒贬不一,我正犹豫要不要趁下个周末有时间去看呢。

不知道你爱不爱看电影呢?

相比起来,我好像更爱看书一点。

我看的书很杂,有大作家的文学作品,也有小透明的漫画。一遇到书本,我就觉得自己像干涸的土地,有多少雨滴落下都能甘之如饴。

像我这样看书不挑不拣的人,是不是很low(品位低)啊?

哈哈,不知道你都喜欢看什么书呢?

想和你交换书目。

但是,还是没有勇气。

唉!

不知道你在生活中是不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呢?其实我觉得,人们时常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害怕的样子,其实每个人心里,都有着害怕的野兽,在伺机而动。

承认自己害怕并不丢脸,如果有一天我攒够了勇气,一定会站到你的面前。

老黄一语成谶。

从樱之谷春游回来后,有几个抵抗力弱的同学没逃过感冒的诅咒,路以宁便是其中之一。

还有俩坐讲台下的瘦弱男生,左右护法般,各自占据一边。

两人咳嗽二重奏,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路以宁也好不到哪里去,成天病恹恹的,吃了感冒药昏昏欲睡,听课的时候上下眼皮直打架。

前前后后拖了一星期,她才算勉强痊愈。

月考在即。

中午休息,老黄拿着胶水回教室,往每个人的课桌右上角粘贴考生的座位信息条,视线瞥到门角倒在地上没人扶的扫帚,感叹。他感叹完又叮嘱:“明天的考试给我挣点脸面,我的要求并不高,全年级14个班,班级平均分不拿倒数第一就很好。”

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他保证,至少冲进前十。

王昆拍路以宁的肩膀说:“学霸,咱们班的平均分就靠你拉上去了。”

路以宁皱眉,说话仍带着点嗡嗡的鼻音:“我不叫‘学霸’。”

王昆立即改口:“班长。”

她明明有名字。

路以宁已经丧失了跟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欲望,仰头含一口川贝枇杷膏,润润嗓子。

“哦,我知道了,”王昆脱口而出,“苏宁电器!”

路以宁呛着了,一阵猛咳过后,她盯着王昆认真地说:“以后别借我的作业抄了,我不会给的。”

“路以宁同学,对不起。”

路以宁扭头过去,留给王昆一个后脑勺。

这次月考座位全部打乱,电脑随机排序。课间座位表在宣传栏张贴出来,顿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。

花|蕾是个潜藏的关系户,提前从许长阳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,圈住路以宁的脖子跳起来:“你敢信吗,咱们俩座位挨在一块!你敢信吗?”

路以宁被她摇得全身快散架,扶额道:“我还真不敢。”

“那……宁宁……我亲爱的宁……”花|蕾放软声音,“到时候,你能不能给我偷瞄一下试卷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喔,这么无情的吗?”花|蕾装出生气的样子,“铁面无私路青天。”

路以宁抿了抿唇,犹豫:“也不是不可以通融……”

花|蕾却在下一秒又拨云见日,变脸似的笑开:“放心啦,我答应了许长阳的,自己好好加油好好考,坚决抵制考试舞弊行为。”

路以宁突然被秀了一脸。

“你们俩,能不能在我面前低调点?”

雷打不动,第一堂考语文。

监考老师胳肢窝里夹着一沓试卷进门了,往里扫了一眼,全员到齐,开始分发试卷。

卷子一张张往后传,一时间全是窸窸窣窣的翻卷声。

花|蕾拿到还带着新鲜油墨味儿的试题,沉着镇定地安慰自己:“拿到卷子别慌张,先……”

身后的路以宁压低嗓音提醒她:“先检查有没有缺印漏印。”

“不,”花|蕾说,“先亲一下。”

“这是什么操作?”

“吻(稳)过啊。”

路以宁差点冲她翻白眼:“你行不行啊,还信这个。”

监考老师的视线四处巡逻,警告道:“安静!已经开始考试了,别再交头接耳。”

路以宁埋下头,填好姓名和考生号,专注于笔下。

花|蕾往后翻了翻试卷,看到现代文阅读理解的大题,分值“22”,共4小问,阅读材料选自于鲁迅先生的《且介亭杂文集》。

她心里直呼救命。

高中语文有三怕:

一怕写作文,二怕文言文,三怕周树人。

第一天考试结束,花|蕾就蔫了。

几门科目里,她只有语文稍微好点儿,还算拿得出手,平常混个九十分及格没问题。但这次阅读理解题目刁钻,作文立意她可能离了题,连及格也悬。

偏偏还轮到她打扫包干区卫生,她从女厕所出来,没精打采地拎着拖把往楼梯间走,把一层一层台阶拖干净。

低着头,面前什么时候来了人,她也没察觉。

直到拖把遇到障碍物,那是一双很干净的运动鞋,顺着笔直修长的裤管向上,她对上了许长阳的眼睛。

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,就被他擒住手腕拽着往走廊尽头走。

花|蕾被堵在了一扇木门上。

身前是许长阳的胸膛,身后是属于12班的小储物间,用来存放学生们平常在教室里放不下的书本和各种杂物。

门没有锁,只虚掩着。

花|蕾全身的重量大半倚靠在上面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朝里打开。

许长阳挤进去,把门重新关上。

他手指动了动,“啪嗒”一下脆响,这次从里上了锁。

措手不及的花|蕾紧张地抬眸望着他:“怎……怎么了这是?”

不同于人前斯文沉静一副好学生的做派,私底下的许长阳有着偏执的占有欲,特别是对花|蕾。

他仍旧戴着眼镜,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瞳仁漆黑,深深地望着她,下颌紧绷,右手手指还握在她的腕间,紧密地贴合着她的皮肤,迟迟没有松开。

小房间里空间狭窄,地上垒着歪歪斜斜的书本试卷大辞典、沾着泥点的篮球和几副灰扑扑的羽毛球拍。花|蕾几乎寸步难行,没多余的地方落脚,她局促地站着。

她发现许长阳似乎是在生气。

可她找不到原因。

“你怎么了?”花|蕾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。

许长阳左手去掏手机,右手仍固执地没有松开她。他点了两下,调出一张照片给花|蕾看。

画面中晴空蔚蓝,草地上站着一男一女,男生手持樱花,送到女生面前,脸上神情还有些矜持和害羞。

那是在樱之谷的时候,隔壁班有个男生也听到重瓣樱花的说法,特地找来送给花|蕾。

盯着照片多看了两眼,花|蕾明白了许长阳的意思,一时娇纵,她故意逗许长阳:“拍得挺漂亮的嘛。”

许长阳的脸色果然更阴沉了。

手腕上的力道加重,花|蕾暗暗吃痛,立即一脸严肃正经地保证:“我跟你开玩笑的。”

又把重瓣樱花的事情给他完完整整地解释了一遍。

“我没有接,真的,我拒绝对方了。说起来,那天好多人去找重瓣樱花告白呢。我也有一枝,想带回来送给你。昨天一直没找着机会呢。”

旁边关闭的窗户上布满了擦不干净的陈年老垢,夕阳照射在玻璃上,斑斑驳驳的一片,尘埃飞舞。

外面的走廊上隐约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,却与里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
这一块方寸之地,只有他和她。

呼吸突然变得清晰可闻。
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沸腾起来了。

许长阳的视线依然没能从她娇俏的脸上移开半分,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沙哑。

“花呢?”他问。

“放……放在教室抽屉里了,我去给你拿。”花|蕾动了动被掐住的手腕,她慌成一团,手抖得不停。

“你……你先松开,我去拿。”

许长阳终于撒手,看着白皙皮肤上自己留下的几道指印,泛着红,心里顿时泛起了愧疚。

花|蕾却毫不在意,她像只天真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:“你等着我啊!”

时间过去了五分钟,花|蕾迟迟不回来。

许长阳也没有要走的意思,他就固执地留在原地等她。

直到她重新推开小房间的门,探头探脑地进来,两只手却是空的。许长阳紧盯着她,没有看见花。

而她只是一味地冲他笑。

她又骗他。

花|蕾像看穿了许长阳的心思,贴合着门的位置,没有再靠近一步。

突然扯着外套的拉链飞快往下一拉,她变魔术似的,露出别在腰间的花枝。

“噔噔噔——”伴着自带的音效,她把樱花送到许长阳面前。

润泽的枝条失去了水分,上面的重瓣樱花也已经变得干枯沉黯,却没有掉落。

清清楚楚,真的是重瓣樱花。

是她对他的一片痴心。

是少女认真的没有杂念的纯洁的心。

许长阳接过来的时候,动作不禁变得小心。

花|蕾得意地说:“放心放心,我做了处理的,用胶水粘住了,不会掉下来。”

“你哪儿学的?”

“网上查的呀。”

“能留多久?”

这可把花|蕾难住了,干花具体能保留多久,也要视情况而定。

她只能含糊地说:“很久吧,或许两三年?”

“八十年可以吗?”

她被许长阳提出的这个漫长的时间概念惊了惊,然后灿烂地笑了:“那时候你都老啦。”

“嗯,那时候我都老了。”

想要保留这一刻,直到那么长久的以后,永永远远都不会忘。

“还有个事。”花|蕾说,“照片……别人给我送花那张照片,你哪儿来的?”

“别人发给我的。”许长阳说了等同于没说。

“你快说是谁?”花|蕾追问到底,紧抓着不放,想要揪出幕后凶手。

许长阳拿她没办法,最终还是无奈地透露了偷|拍者的姓名:“梁祝。”

“我们班的梁祝?”花|蕾惊呆了。

她人缘挺好,但跟梁祝不算太熟。梁祝是体育生,再加上又是校篮球队的,平常除了上课,待在教室里的时间不多。性格偏稳重,话也不多的一个男生。

花|蕾纳闷了:“他为什么要拍我的照片给你啊?”

“他是摄影爱好者,闹着玩的……他知道我们的事。”

“?”

“我跟他是亲戚,而且还差了一个辈分,他是我表外甥。”许长阳补充,“得叫我一声小舅舅。”

12班、13班两个班联合春游,14班无名无分的许长阳凑不上去。所以啊,潜伏在班上的表外甥梁祝同学,其实是卧底一枚。